走进鲁镇

走进鲁镇
■李美源初秋。摇一只乌蓬,行走在鲁迅故乡。在鲁镇。祥林嫂早死了。孔乙己毕竟在屡试屡落中郁郁而终,姓名已做了酒店的招牌。却是偶遇了阿Q,站在“孔乙己酒家”门口呼喊。头上戴着那顶旧毡帽,腰上别着竹杆子烟斗。在孔乙己的黑铜塑像边,眼晴骨溜溜地转着。我看了他一眼。他说看什么,别看我从前穷,现在我但是阔绰多了。欢迎光临!茴香豆依然是鲁镇的风味小吃。写着绍兴黄酒的坛子,有意无意地摆在店门口。“温一碗酒,来一碟茴香豆。”我走进店里,学着当年孔乙己的姿态。货台后边是一个戴着靛蓝花样头帕的中年女子。“欢迎光临!请到那儿先坐下。”她指了指西南角的一个临窗空着的小四方桌。刚刚落座,便有人拿来手机点菜。点完,无需我摆出几文大钱,用手机扫了扫码,就算结了账。茴香豆、臭豆腐、绍三鲜、醉鸡、酱鸭、花雕醉黄鱼……相同相同的绍兴招牌菜顺次端上了桌。最终是花雕、太雕酒。酒不管碗,现在是论壶。用那种锡皮打成的小壶盛着,高高瘦瘦的,一个短嘴。倒进瓷器杯子,金黄黄,明晃晃的,倒映着墙壁上贴着的“多乎哉,不多也”几个字。但是,总算没有人教我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。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和小桥流水的灯影,用手捏几粒茴香豆丢在嘴里,抿上几口绍兴老酒,便沉醉在那个回忆中柳丝细雨的江南了。镜头随脚步在鲁家大院门前的码头上了岸。白墙黛瓦、黑木门柱的房子一溜儿排开。这是鲁家的祖居,明显最初是个大户人家。进得院来,是一个广大的台门(大厅)。台门的正中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德寿堂”。想必和鲁迅祖上行医营药有关。堂上按例挂着一幅画,堂柱对联上写着“福禄欢欣长生无极,仁慈笃厚积善有徵”,周围又有一联“读破万卷神交古人,身无半文心通全国”。可见鲁家祖上该是书香门第、仁慈旷达之家。画下是一张四方桌,两张太师椅倚在桌子两头。中心见两排椅子排列东西,一边四张,相对而坐。这是会客议事的当地。台门的两头顺次是书房、卧室、厨房。朱栏上镂刻着先祖从前的光辉荣耀,从前的显赫富有。到了鲁迅故乡,三味书屋和百草园是必定要去的。从鲁家大院门前过一座石板桥,就到了三味书屋。三味书屋早已人去屋空,只留下鲁迅先生当年刻在书桌右下角的一个“早”字和教师寿先生的画像。“心到、眼到、口到”的书签挂在墙上的玻璃框内。路过书屋后边的小园子,腊梅还在,仅仅还没有开。“人都到哪儿去了?”寿先生的这句质问,也没有听见。现在的百草园,仅仅种了些稀稀落落的南瓜和番薯。短短的泥墙不见高也不见矮,长满了杂草和木藤。皂荚树还在,紫桑葚也在。仅仅少了云雀和蝉鸣,便少了许多兴趣。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。”鲁迅留念馆前镌刻着的这两句诗,在太阳下熠熠生辉。在这儿记录着鲁迅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,从绍兴到南京到日本,在上海,在广州……战役的场景和反抗的精力。面临一张张国人麻痹的面孔和一个个鲜红的“人血馒头”,他决然弃医从文,虽然在漆黑的国际里处处受阻,但用手中的笔在旧我国的暗夜里划出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亮光。在这儿寄寓着现代我国的民族魂。走在街头,一位老绍兴告诉我,这儿但是当之无愧的“酒乡、桥乡、水乡”。确实,自古就有“越酒闻全国”的绍兴老酒天然闻名于世。街巷里,空气中都弥漫着诱人的酒醪香味儿。一条条水道环绕着这座陈旧的城市,一幢幢房子枕河而居。举目见水,百步有桥。古柳新枝在和风中摇曳。远远的,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子站在石拱桥上看景色,我不知道是不是雨巷里那个叫丁香的姑娘。无疑,她已成了我眼里的景色。桥下,一只乌篷船摇过来。从鲁迅的笔下摇来,从前史的长河里摇来。摇来了一帘江南水乡的梦,摇开了又一村的山穷水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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